炎庚的神色认真，“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，你都可以相信我，在辛夷城，我是最不可能伤害你的人。”

&esp;&esp;“替我做一件事，我保你不会被贬为奴。”

&esp;&esp;男人身在高位，面容冷漠，画面一转，夏夜里的水汽柔和了眉峰和眼尾，他坐在廊下，身体被厚实的绒氅覆盖住，只露出一截嶙峋的手腕。

&esp;&esp;“你走吧，以后，你就不是我的细作了。”他说。

&esp;&esp;语气故作平淡，眸光清寂，像一池无望的死水。

&esp;&esp;接着，流玉看见了自己。

&esp;&esp;这里月亮大如圆盘，清气充涌，仿佛一座置身于世外的毓秀灵山，而阔别已久的那人，如今就站在她对面。

&esp;&esp;空气中浮动着灵昙花香，前面两人还说了什么，她没能记住，只听见最后“自己”说道：“陪我下凡吧。”

&esp;&esp;灵山轰然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战场炼狱。空中破了个大洞，数不清的怪物从缺口涌进来，满天黑气弥漫。

&esp;&esp;最后，她坠落山崖自毁献祭，平息了这场惨烈的大战。朔漠变作荒坟，看不见人烟，“明璟”跌跌撞撞赶来，却来迟了一步，十指在山石上抓得血肉模糊。

&esp;&esp;昙华失去光彩，在荒芜中零落，不知过了多久，又如久旱逢甘霖般为人所救，再见天光。

&esp;&esp;沈流玉脑中飞快地闪动着过去的种种记忆，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画面，如梦似幻，令她分不清是虚拟还是现实。

&esp;&esp;她没心思去想，也没时间再去想了。

&esp;&esp;云雾弥漫，流玉沉沉睡了过去，经年累月积攒的爱恨、悲喜凝聚在眼角，化作一行清泪。

&esp;&esp;泪水滑落的一刹那，澜渊圣境，镇幽珠如有感应，闪动出前所未有的耀光。

&esp;&esp;圣女神识回笼，于琪花玉树间苏醒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四十年弹指而过，珞瑶重新回到上界，在卧榻上睁开眼时，竟觉得恍若隔世。

&esp;&esp;她坐起身，发觉脸上湿湿的，抬手一触。

&esp;&esp;是眼泪。

&esp;&esp;望着指尖那点水痕，珞瑶心神摇动，倏然失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