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一凉,这话他说的云淡风轻,却透着慑人的寒意,叫人胆寒。
次日,阿娇就知道了那画上之人,原来是年轻时候的裴国公。
一早,裴国公夫妇就携新婚的三郎与媳妇登了这兰台院的门。
国公爷年约四旬,生得面容英挺、骨相俊朗,但眉眼间沉着久居人上的倨傲刻薄之气,他原是不想来的,天理伦常在上,本就应是裴衍这个儿子日日向他问安,可昨日皇后娘娘的千秋诞,裴衍不仅提前离席,竟还为了个丫头与公主起了龃龉,见罪于公主等同于见罪太子爷,裴国公一夜难安,今日天刚亮,立时登门,兴师问罪。
这一路上,国公夫人亦是心中忧愁,“昨儿的千秋诞上,听说陛下有意给公主赐婚,会不会是赐到咱家。”
“若是公主下嫁,咱们国公府的爵位就跟三郎没关系了。”
裴国公闭着眼,眉间成川,“妇人之见,彭城公主背后是江南水军,陛下怎可能将公主嫁给衍儿,岂非这半壁兵权全都要落到裴家。”
国公夫人心中稍安,公主那骄纵脾性,真嫁过来,可不是给她当儿媳妇,那是做她祖宗来了。
四人到兰台院时,裴衍与阿娇正在用早饭,胖管事很知道分寸,将人安置在花厅,好茶伺候着,却也并不往主屋里禀报,直等到两位主子用好早饭,搁了筷箸,他才进来回禀。
裴衍正端着茶清口,听到国公府来人,眉毛都没抬一下,放下茶盏问阿娇:“想不想见许清淮?”
阿娇因为他昨晚的那一句话,也没睡好,现下眉眼倦倦的,但听到是许清淮,“见吧,要见的。”
女眷们进了后院,国公爷携三郎在前院正堂落座,裴衍姗姗来迟,三郎自大婚那日后,就不曾见过大哥哥,一见裴衍进来,当即喜上眉梢,连忙起身,抬袖躬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,朗声道:“大哥哥!”
裴衍神色无波,微一颔首,当着国公爷的面,走到主位从容落座。
大逆不道!国公爷怒意丛生,碍于形势只得强行按捺,开口训斥道:“你为了一个平民丫头生生将那宫人的双手斩断,那是公主的贴身近侍,你这般肆意妄为,可曾半点顾及过裴府的安危荣辱?”
裴衍垂着眼帘,抬手端起案上茶盏,氤氲的白茶气染上他的眉眼,语气平静无波:“公主都不曾怪罪,父亲何故如此焦躁动怒。”
裴国公银牙紧咬,一挥衣袖,“太子素来回护公主,你打公主的脸面,岂非就是打太子的脸面!你接二连三与太子作对,那是储副!将来的九五之尊,就算你军功卓著、政绩斐然,他也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!”
“原来父亲是害怕得罪太子,可世人早已视裴氏为三殿下一党,难不成父亲这时候还想掉头去讨好太子爷?”
裴衍唇角带讥讽的笑,抬眸盯向裴国公,反问道:“还是说父亲早早就掉头讨好太子爷了?”
裴国公的蓬勃怒意被这句话生生一压,脸色由青转沉,嘴唇动了动,“竖子!你年纪轻轻,哪里懂得朝堂深浅,裴氏百年基业来之不易,若都似你这般任性妄为,这偌大世家岂非早已毁于一旦!”
三郎坐在一旁听得心惊,这些话太重了,他有心开口劝爹爹,但一瞧他爹铁青的面色,又缩了缩脖子,可怜巴巴地看向大哥哥,但他家大哥哥似一点都没将这些话放在心上,甚至闲适地摸了一个橙橘,慢悠悠剥着。
这边正厅里正吵着,后院的女眷们倒是颇为和谐,阿娇再次见到许清淮,心中欢喜,但瞧她好似又清瘦了一圈,下意识伸手就要搭她的脉。
许清淮往旁让了一下,说道:“母亲,这位便是救了儿媳的阿娇姑娘。”
阿娇往那贵妇人看去,珠翠满头,保养得宜,她跟着嬷嬷学过一段时间规矩,当下微微欠身,给国公夫人行礼。
杨氏颇为和蔼可亲,双手托起阿娇的手,亲亲热热地左看右看,道:“这孩子长得真好,一看就是有福气的。”
说着牵过阿娇,一同在旁侧落座,又见她招了下人上来,人人手上都捧着锦盒,“都是些寻常小玩意儿,若是这别院缺什么,尽管来府里知会一声,府里女眷少,咱们多说说话儿。”
阿娇心知她不过一乡野丫头,何德何能得国公夫人这等青眼,这热络不是冲着她,而是冲着裴衍。
她没有兴致敷衍应酬,这儿又不是她的久留之地。
她悄悄瞧了一眼许清淮,只见她低垂着眉眼,一派娴静温婉,全然没有之前提剑杀敌的飒爽风姿。
不过月余,怎么好似恍若隔世?
阿娇寻了个由头,单独领着许清淮进了里间,“你如今怎么样?”
阿娇说着就去搭她的脉。
许清淮心有愧疚,若不是她出逃,也不会陷阿娇于险境,那日她跟着阿娇,想伺机将人从哥哥手里救出来,岂料人还没救出来,就被裴大郎君的人抓了,那时她才知道原来阿乔本名阿娇,是裴大郎君要寻的人。
那十余天,为了哥哥,也为了阿娇姑娘,她抵死不肯说出她的下落,直到大婚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