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里卡嘴唇抿成一条线,灰败的脸上交织着被擦破的血痕,可她眼中渐趋暗沉的光,又在君舍懒洋洋吐出下一句时,倏尔死灰复燃。
“现在,我们也可以做一次交易。”
他直起身,俯视着她,“你站起来,朝下面喊,让岸介昭上来,就说车来了,他怎么对你的,你就怎么对他。你们日本人不是最讲究对称吗——庭院要对称,书法要对称,连剖腹的刀口…都要对称。”
埃丽卡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时,岸介昭正满心焦灼站在囚室中央,他闻言往前冲了两步,又忽然顿住,眉头皱起来。
二十年特高课生涯的直觉告诉他,这个疯女人刚刚才中了自己一枪,不可能转眼间同自己说话时,就能如此平心静气。
某种难以言说的预感窜上来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生出这预感的人,在这方寸空间里,不单只他一个。
他立刻抽出手枪,弹夹里有七发,够他从地下室打到一楼,再打到门口那辆不知是否存在的车。
男人随即匆匆走到床边,枪口抵住女孩太阳穴,金属凉得她战栗了一下,却咬着唇没叫出声。
“起来。”他低喝。
岸介昭知道自己手头目前只有一张牌,这张牌不是枪,不是军部命令,不是帝国,而是这个女人。
俞琬依言站起身,将呼吸放慢,跟着那人的步伐朝门口挪去,每走一步,大衣衬里的微型手枪都在大腿上轻轻撞一下。
仿佛在提醒她,我一直在这里。
那是离开波兹南之前那晚,克莱恩塞给她的,勃朗宁baby,只有手掌那么大,他说,全欧洲大概都没有比它更小巧的枪,他让她出门时随时带着,切记不要离身。
俞琬记住了,把它仔细拿针线缝进大衣内衬里。
那晚,他覆着她握枪的手,手指带着她按在扳机护圈上,说近距离射击里,不要瞄头,瞄胸口——胸口面积最大,容错率最高。
当时她手心全是汗,小声说:“我可能用不到”,他说“我希望你永远用不到,但不允许你不会”。
方才,埃里卡喊话的语气客气极了,那声“岸介”喊得太平整,和之前歇斯底里的她判若两人,她定然是被上面的人被控制了,他们在引蛇出洞。
那些人,大抵就是专门来救自己的人。
女孩的手依旧被反绑着,可前面半步的岸介昭全然不知,那个绳结在昨天德国医生来看诊时,就在她断断续续的哀求下换成了一个活结。
医生动作很轻,解开绳结时没说话,只是把勒进她腕间皮肉的麻绳往外松了半寸,再重新盘好,绳结看起来和原来一样紧,可只要手腕转到一个特定的角度,再往下一抽,就能松开。
现在,那个救命的活结正被一点一点地解开。
大衣内衬里的特制勃朗宁,她已经摸过无数遍了,在无人的黑暗里,在军靴声消失在楼梯尽头的深夜里。
她把它从波兹南穿到巴特特尔茨,又从巴特特尔茨穿到柏林,在地下室里藏了那么天的秘密。
现在,俞琬要把这个秘密告诉岸介昭。
岸介昭拽着她往楼梯口走,愈往前走,枪口愈发重地戳在她额间,压出一道红痕。
方才他的耳朵捕捉到了,上面埋伏的人远远不止一个两个,少说有十个,步伐沉稳有力,显然是军人,德国军人。
指尖探在墙壁上,他感觉到了那震颤,那些人正在慢慢往地下室收拢,推进,声音放得极轻。
男人眸光一黯,唇间扯出一抹冷笑。
原来真的有人专程赶来营救这个女人,既然他再不可能活着把这女人带到东京,那么,他也不会允许她活着看到那些人的脸。
猎物只会在猎人之前死,这是亘古不变的丛林法则。
就在手指在扳机上收紧的一瞬,女孩却脚下一软,像是踩到什么般,整个人往侧边歪过去。
肩膀撞在楼梯栏杆上,整个人吃痛地蜷下去,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,脆弱,无力,看上去毫无威胁。
正在岸介昭恍神之间,女孩突然侧过身,银色枪口在大衣阴影里抬起,她咬紧牙关,食指扣下扳机。
砰——
后坐力如铁拳砸在纤细的腕骨上,子弹尖啸着穿透空气,直直冲向了男人的左胸去。
她瞄准的是心脏,可许是血糖太低的缘故,在开火的那一刹那,眼前骤然发黑,子弹偏了一点,却还是贯穿了胸大肌。
岸介昭整个被往后推了三两步,痛呼一声后跪倒在地。
南部九四式亦从指间滑脱,骨碌碌滚落到台阶下。
他满眼惊愕地低下头,看见鲜血从胸口汩汩喷涌而出,瞬间浸透了黄绿色军装,在脚边积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湖。
abc:
有种强烈的感觉,这次要被狐狸装到了!小兔的身体很虚弱,为了安全和小柠檬,狐狸会把小兔送到瑞士边境吧?毕竟论享受,有谁能比得过狐狸呢?感觉狐狸会给小兔整一辆

